国家非遗项目“鹤舞”的传承与教学
作者:王仪 宋含宇 刘晶晶 黄彦琪    发布时间:2022-03-04    浏览次数:20

【摘要】历史悠久的“三灶鹤舞”是绽放于民间的艺术奇葩,是珍贵的地方性文化遗产,也是珠海市唯一的国家级舞蹈类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鹤舞创造性运用生动的“舞像”形式,在诗化的情景再现中增强了独特的艺术风格,以象征性寓意具备了丰富的精神内涵。将珍贵的文化遗产纳入高校教学体系,是传承弘扬文化遗产的有效途径,也是高校教学的使命。

【关键词】三灶鹤舞  非遗项目  民间艺术  传承创新  文化自信

 

一  “三灶鹤舞”:从民间走向国家非遗项目的历程

 

(一) “道法自然”的原创,绽放于民俗的奇葩

 

三灶镇,地处珠海西部的金湾区,三面环海,山水相间。今天的三灶大地,珠海机场、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珠海科技学院、遵义医学院珠海校区、珠海航空产业园以及纷纷崛起的楼宇广厦,显示出一片繁荣生机。历史上,这里被称为“三灶岛”,是万山群岛中的第一大岛、古伶仃洋上的一座孤岛。沙丘遗址表明,早在新石器时期,先民就已经在这里繁衍生息。根据传说,渔民曾在岛岸附近发现一块带有三个洞的巨石,简直就是天然的三个小灶,给渔民提供了很大的方便,“三灶岛”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关于鹤舞鹤歌的起源,在三灶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很久以前,一个白须飘拂的神仙,来到了三灶的观音山,他看见山下一只狮子和一只白鹤在打架,老神仙忙上前劝架调和,狮子和白鹤停止打架后,神仙便想离去,狮子和白鹤异口同声地问道:“老神仙,您脚步匆匆,要到哪里去呀?”老神仙一听,哈哈大笑,回答道:“今天是正月初一,是人间的大好日子,无论男女老幼,都穿新衣派利是,祈求来年大吉大利,五谷丰登。在这美好的时刻,我怎能不去凑热闹?”狮子和白鹤听了以后,十分高兴,要求一齐前去,老神仙应允,遂一起前往,与民同乐。从此,三灶岛上每年春节,就有了舞狮、舞鹤、唱鹤歌的风俗了。

三灶鹤舞历史悠久,只不过诞生于民间而缺乏文字记载。史料所表明的,是源于宋代,盛于清代。史册记载:“小榄何庸,字用中,又字一之。涉猎书史,鼓琴调鹤以自娱,因自号琴鹤东人。成化中,至京师翰赀得七品散官,出入诸名公门下。皆为赋琴鹤东人诗。丘文庄公序之,略曰:昔宋赵清献公入蜀,以一琴一鹤自随……李西涯学士亦为作记,文多不录。其诗多长篇,略记其一二。大学士万安云:香山山水清且妍,苍松翠竹涵云烟。中有高人遯世者,寻常琴鹤相周旋。……云云。皆翰林所作,多至百余篇。……”这段文字记载了宋朝香山人赵清献,舞鹤技术高超,并把鹤舞传入四川。到了明朝又有一位舞鹤高手香山县人何庸,因舞鹤出名,得到明朝政府的认可,何庸因此而得到了七品散官,并在京师为各名门望族、文人雅士表演鹤舞,大学士李西涯、万安等写了一百余篇诗,赞美何庸的鹤舞艺术。

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即是说自然朴素之美是美的标本、美的源泉、美的底蕴。庄子进一步认为:“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道引而寿,无不忘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所谓“众美从之”,无非是说天地自然才是美的源泉、美的造化。古时,三灶岛由香山县管辖,岛上山林葱翠茂密,海岛周围有大面积的红树林、滩涂和湿地,由于食物丰富,白鹤等飞禽走兽成群结队在此栖息。在传统文化中,鹤代表着吉祥、长寿。三灶人崇拜仙鹤,观其形,听其鸣,仿其舞,仙鹤的一举一动成为三灶鹤舞原始艺术创作的素材。历史表明,三灶鹤舞是劳动者在生产生活中对自然造化之美的发现、鉴赏、领略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完全可以说是“道法自然”的民间艺术。

神话说:“很久以前,过年的时候,仙鹤和狮子都不知道到哪里去,很是无聊。有位老人见此状况,就跟他们说,去三灶镇吧,去三灶镇拜年每家每户都有红包收,仙鹤听了高兴得不得了,从此以后,鹤、狮子都去每家每户拜新年,所以人们也就把他们当成了吉祥之物”。这段神话让他们认为白鹤为仙,象征着吉利。三灶鹤舞,就是在这种敬仰崇拜的基础上模仿白鹤的动作、神态,研究白鹤的生活习性上创造出来的,是当地民间迎春接福、贺老拜寿的一种拜年方式,流传至今已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三灶鹤舞,演绎了仙鹤临门、觅食、洗嘴、梳毛、休息、嬉戏、归巢等七个过程,以舞为主,以歌和锣鼓伴奏,三者结合在一起,场面显得欢快、热烈、祥和。鹤舞还有约定俗成的礼仪,包括开光、拜老、羽化三个固定的仪式,表现内容丰富,主题美好。如果说,自然造化是鹤舞产生的土壤,民众的创造和艺人的传承就是耕耘哺育,而民俗就是其生长的环境。正是在人民群众的喜爱、参与中,三灶鹤舞成为珍贵的民间艺术和文化遗产。

 

(二) 悠久的历史孕育,不息的民间传承

 

有研究者将鹤舞发展的历史划分为三个阶段:一是模仿期。劳动人民在长期的生产和生活实践中,模仿白鹤的神态动作,研究白鹤的生活习性而创造出来的民间舞蹈;二是成型期。清代同治光绪年间,三灶鹤舞发展到了鼎盛时期,整个香山县跳鹤舞已蔚然成风;三是成熟期,清末民初,三灶鹤舞加入歌唱和锣鼓伴奏,载歌载舞,场面热烈。到今天,已是第十代传承人谈森荣还在教学和表演。鹤舞多次在全市民间艺术大巡游中亮相,成为了珠海市民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鹤舞的应用逐渐广泛,近年来在各类文化活动、重大会议、国际展览中崭露头角,成为珠海靓丽的文化名片之一。

 

(三) 国家给与保护,时代搭建舞台

 

2007年3月,鹤舞鹤歌入选金湾区第一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2007年3月,三灶鹤舞鹤歌入选珠海市第二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2007年6月,鹤舞入选广东省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2011年7月,三灶鹤舞入选国家级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以前的鹤舞是“传男不传女”,因为演绎鹤舞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以前的女子也多在家“相夫教子”。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男女皆可学习鹤舞,外来人和本地人也没有区别对待了。鹤歌以前的传承方式跟大部分传统民族音乐一样,均采用“口传心授”的方式进行传承,现代有了很多的音乐记录手段,传承方式逐渐科学化与现代化。

改革开放使三灶地区人民生活水平有了较大提高,近年来三灶鹤舞队应邀参加省内外教学、表演、巡游等活动,特别是以珠海市元宵节民间艺术大巡游活动为舞台,组织编排以“鹤”为主题的表演成为亮点,新颖、独特的艺术创意让鹤舞大放异彩,得到广大观众的交口称赞,也让越来越多的珠海市民开始了解并喜爱上鹤舞这种民间传统艺术。“态有遗颜,貌无停趣”的三灶鹤舞,在一静一动的舞姿间将仁爱礼仪、敬仰崇拜寓教化于活动,蕴藏着丰富的人文精神和文化价值。

对于三灶鹤舞的传承和发展,珠海市金湾区政府十分重视,海华小学从2007年开始就开展了鹤舞特色项目的培育,分了不同班级年级教学。2011年在三灶镇正表村建立了三灶鹤舞传习馆,相继2011年,海澄小学、金湾第一小学、珠海艺术职业技术学院以及2020年吉林大学珠海学院成立“三灶鹤舞传承基地”。珠海海澄小学还设置了鹤舞墙、三灶鹤舞雕塑、鹤舞亭和鹤舞文化历史教室,让各位同学耳濡目染,爱上鹤舞,让鹤舞的传承更久远。

 

二  具有多元丰富舞蹈元素的艺术奇葩

 

(一) 创造性运用生动的“舞像”形式

 

何为“舞像”?舞像指的是戴假面、着假形舞动的舞蹈形式,常见于民间春节时期的“社火”活动。“象人”是“舞像”的艺人,古籍中有载:“常从象人四人。”关于象人,孟康指出,(象人)“若今戏鱼、虾、狮子者也”。韦曜说,象人是“著假面者也”。从中国古代舞蹈的发展历史进程中看,着假形的形式最早出自汉代百戏。百戏是汉代盛行的具有综合性质的大型游行表演,它集假形、幻术、杂技、滑稽表演、武术等多种形式于一体,是多种民间技艺结合的综合性表演形式。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今天所能欣赏到的以舞龙舞狮为代表的假形表演最早就可追溯至此。汉代百戏中以假形表演为主的主要是《总会仙倡》和《鱼龙曼延》,以鱼、龙、狮、虾和各珍奇异兽为表演对象,时至今日这样的鱼舞、龙舞、狮舞等以假形模拟动物习性的形式不仅在出土的汉画像砖上可以找到,在今天北方某些地区还遗留的“社火”中依旧可以窥见一二。用传统的竹编技艺模仿动物的外形,佐以绳子加固,有了基本的外形框架后在外层糊上白纸,将竹编的痕迹遮挡,在白纸上再加上各色的颜料或所需要用到的装饰用品(羽毛等),这样栩栩如生的舞像就做好了。在云南少数民族聚居地也有着这样着假形的拟兽舞蹈,在20世纪60年代红极一时的“孔雀舞王”毛相也是一位擅长舞像的舞蹈家,他的架子孔雀舞出神入化、灵动活泼,随周总理出访缅甸被称作是“传递和平和友谊的金孔雀”。

同样是模仿鸟类动物的舞像形式,三灶鹤舞可谓是“传达长寿与幸运的白鹤”。不论是北方地区的各类社火中的舞像表演,还是南方各地表现动物外形习性的拟兽舞蹈,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借助人体以外的假形进行表演,而并不用舞蹈创作中常见的手臂或者特定动作进行鸟类习性的虚拟模仿。舞像表演中,假形一般都比人体更大,因此要想完全自如地进行假形的控制并不十分容易。就拿三灶鹤舞的鹤衣来说吧,鹤身由三个水滴形状的竹编制成,一个稍大作为鹤主体,另外两个稍小作为鹤的两个翅膀,分别置于主体部分的两边下侧,竹编外侧蒙上布料最后再在布料上黏贴白色的羽毛。因白鹤是国家级保护动物,所以综合制作成本和呈现效果,鹤衣制作的老师傅们选择了飘逸度和价格都符合要求的白色鸡毛。鹤脖子的部分只用布料缝制一个细细的长条,其中顶端放入代表着鹤脖子的长杆。长杆材料主要以塑料水管为主,顶端塞入用木头雕成的鹤头。身着鹤衣舞时上身前弯不少于60°,左手抓住主体内侧的固定把手,右手斜上方上举,只漏出人体的下肢部分。

三灶鹤舞的表演,离不开鹤歌的演唱,这是鹤舞的特色之一。根据不同的仪式、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对象,鹤歌的内容也不一样。老艺人能现写现唱,朗朗上口。在“开光”和“羽化”仪式中,鹤歌都有固定的主题。“开光”时的鹤歌以请仙鹤来贺年为主题,如“白鹤仙仙白鹤仙,人鹤共聚在庙前,今晚请你拜新年,人鹤欢乐过新年”。“羽化”时的鹤歌的主题是以送别为主,一般以“你出齐羽毛飞上天”来结束,如“白鹤仙仙白鹤仙,大家过咗欢乐年,你出齐毛翼飞上天,明年再来贺新年” 。一首鹤歌共有四句,其中的第一、二、四这三句鹤歌句尾必须押韵。如:“白鹤王王白鹤王,男女老少都健康,庇佑侨民及村庄,横财就手喜满堂。”鹤歌的演唱以清唱为主,音调高低快慢,婉转悠扬,十分动听。鹤舞即通过象形动作来体现鹤的不同的生活型态,整个表演过程演绎了仙鹤临门、觅食、洗嘴、梳毛、休息、嬉戏、归巢等七个过程。鹤衣,是表演鹤舞身着的特定服装。鹤舞所用的白鹤以竹扎鹤身,外糊白纸,民间艺人藏身其中,双手鼓翅,双脚模仿鹤腿的动作来进行表演。其所穿“鹤衣”,先用线穿起一片片由竹块制成的“鹤皮”,再将白纸整齐地剪成“羽毛”,绣在“鹤皮”上,然后用木料加工制成“白鹤”的脖子、眼睛和嘴巴。由鹤歌、鹤舞、锣鼓相互配合而完成的鹤舞,是“舞像”艺术的丰富与发展,不啻孕育于民间的舞蹈艺术的奇葩。